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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平书讲读书做人的道理
时间:2018-05-30
听李平书讲读书做人的道理
  李平书(1854-1927),原名安曾,字平书,三十岁时改名钟珏,号瑟斋,六十岁时别号且顽。顽,为愚钝、固执,又含淘气、顽皮之意,同玩,可见一位历经人世浮沉的老人对人生的领悟。
  李平书出生于浦东高桥,经历过科举仕途、报人生涯,上海光复,也流亡过日本,参与过上海地方自治,晚年则醉心于金石、文艺。其为人正直,思想开明,受世人敬仰。七十岁时,李平书以编年之例作《且顽七十岁自叙》,为学界研究其生平最为重要的史料。浦东新区档案馆有藏中华书局聚珍仿宋版本1套,原为浦东地方史志专家顾炳权先生家藏,其家人遵照顾先生遗愿捐赠档案馆。笔者今日翻阅《自叙》,读到其在陆丰任上开办义学所撰读书做人的文章,颇有感概,在此与读者分享。
读书可明理,明理方为人本
  清光绪二十年(1894),李平书前往广东陆丰任知县,而陆丰素有蛮横之乡的恶名。当地民风彪悍,士习存陋,常有聚众械斗,闹出人命,却又不报案,官府也佯装不知。为改变乡风陋习,李平书认为必须灌输百姓正确的做人道理。如何灌输?即提倡教育与读书。西汉刘向言:“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多读书(或者说多学习),能够使人摆脱愚昧,让人变得聪明。李平书亦是如此认为。他《自叙》中写道“余莅任之初,立志兴教育以化民。”李平书到任陆丰后,捐出自己的俸禄,在水漧、上浦、后𡑒、东浦、上陈五乡开办义学,聘请明理之人担任教师,并要求地方百姓不论条件和出身,只要愿意读书,皆可赴学,如无钱置备纸笔书籍,一律请学师来署领取。他在《义学开馆示》一文中,详细阐述了为什么人要读书的道理,以及须明白哪些道理。他说:“天地之性,人为贵,万物之中,人最灵,所以灵且贵者,以人能识得道理,而物不识道理也。”他认为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的原因,即人是能明白事理的,是有理性的。随后,李平书又指出,世上道理无穷,读书能明白的道理概括起来即八个字 “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也就是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尽忠职守,言而有信,遵纪有礼,负有正义,廉洁无私,知耻后勇。他认为做人如能知此八字,才能称之为人,若不知道这个八个字,不以此八个字为做人基本原则,“是与蠢然野性之禽兽何异?”所以骂人时常说“忘八”二字。如何真正明白做人八字,则非读书不能。李平书在此文中写道“读书乃能明理,明理乃可为人本。”李平书所写的“孝弟忠信礼义廉耻”这八字做人道理,放在当代社会中,仍旧为人处世应该遵循的品德。
  除此之外李平书还在热闹的新旧墟场设立乡约局,每月初一、初八、十五、二十三日,在左文昌宫宣讲圣谕和各种善书,并视开讲情况,延请讲生到各地开讲,务必在全县范围内做到人人都能有机会听圣谕、读善书。
  李平书明白改变一地的风气不可能一蹴而就,无论是办义学还是立乡约,都需循序渐进。他坚信贵在坚持,他在上文中表达,如若读书、学习能够坚持十年,则聪明些的人就可考取功名,既使是不能在科举上获得成功,也能够启蒙人的心智,“识得道理,安分耕田,不致为匪作恶,和亲康乐之风,本县于尔乡大有望焉”。
  读书可以化愚,但要成为一个明理的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读书需要持之以恒,学习贵在坚持。漫长的人生路,需要不断地接收外界知识,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从而成为看清时势、跟得上时代发展的人。
读书学做好人,谦恭礼让,即是享福
  在另一篇《谕义塾学生》文中,李平书用直白的语言,告诉求学子弟,如何才能算作一个“好人”。并谆谆教诲各位秉行谦恭退让的处事方式。
  李平书认为,来课堂读书,首要目的就是来学怎么做人。对于人,则分为两种,一种叫“好人”。所谓“好人”,就是一个心气平和,为人诚实的人;是一个孝顺父母、尊敬长辈的人;是一个有良好生活习惯的人;是一个不计较物质享受、没有贪念的人;是一个行为端正的人;是一个专心做事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懂得谦让、谨言慎行的人。另一种人就叫“坏人”,坏人往往心粗气暴,言语荒唐,在家不孝父母,不敬长辈,生活日夜颠倒,饮食挑剔,衣服讲究,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不懂礼貌,不讲礼仪,与人交恶,不肯吃亏,最贪便宜,逞强闹事,贪财好色,善于妒忌,又不肯助人。李平书认为,做一个好人,无论将来从事什么工作,都能所成就,所谓“天必佑之”。而做坏人,终究有一天会自食恶果,所谓“恶人天实殛之也”。
  因着陆丰当地好械斗的民情,李平书在此篇《谕义塾学生》文中,用大量的笔墨告诫学子要学好人谨言慎行、不怕吃亏、不贪便宜的原因。其《自叙》有记载一则当地卓郑两姓械斗案件,牵涉两姓大小数千人,直至官府派兵才得平息,起因紧紧是因为卓姓人家祭扫时放鞭炮惊到了郑姓人家的小孩,起初只是小小的口角之争,确由于双方的不妥协,原本一件小事就发展成为影响二十余乡的群体斗殴事件。李平书在上文中写到:“明吃人亏,暗得便宜;力争便宜,后必吃亏;譬如人骂我一声,我忍之,打我一下,我避之,似乎吃亏矣,然彼骂我、打我、欲激我之怒也,我不与较,彼之计穷,而我之理足,岂非我占便宜乎?假使骂我、打我,而我还骂还打,彼此争胜,我不胜彼我不休,彼不胜我彼不休,及到后来,两败俱伤。即使我一时胜彼而彼心不服,暗中设计谋,我一不及防,即被报复,岂非终必吃亏乎?”李平书语重心长地告诫学子,不应斤斤计较眼前的损失,要知道人外有人,总会有比你更强、更勇的人出现,靠拳头争对错的做法,不仅伤害自身,还可能累及父母亲族,轻则坐牢,重则性命不保。如何选择人生的道路,做什么样的人,一看便知。
  谦逊、礼让、友善、不贪、不骄,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文明社会不可或缺的品德。
读书不为牟利,读书之人应为四民表率
  李平书认为读书是为明理,所以读书人应当比其他人更明白做人的道理,一地风气的好坏,读书人应该是表率。如果连这些受过圣贤之书教育的人都只一味沉溺于贪便宜谋私利中时,那么当地的风气败坏可想而知。
  李平书一到陆丰任上,就举行了一场以《孟子》“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一节为题目的观风考试,要求全县贡监廪增附生和文童参加。目的是以文查行,因言查人。李平书还在省城购买有利身心修养的书籍,并辑录各种训示条约汇刻成《粤献法言》,分送诸生,希望借此开风气,明正学。可见其看重读书人在民风上的影响力。
  对于读书人犯错,李平书的态度是非常严厉的。龙山书院曾有住院生童为多拿奖励金无视书院既定的奖励规则,妄拟院内师课名目,遭到了李平书的严厉斥责。他在申斥一文中说道,读书人之所以被社会尊重,“为其读书明理能辨义利之界,能明公私之分,能树廉耻之防,能守理法之范耳”,书院系用功读书的地方,不是牟利场所,设立奖金奖励文章做得好的人本是对其用功读书的鼓励,如果仅仅企图多拿奖金而去读书写文章,就是功利主义了,而为了多拿奖金妄请增加师课名目这种行径,好比墦间乞食,卑鄙可耻,令人齿冷,并以《蔡忠襄公圣门律令》八条警示住院生童,务必安分读书,潜心穷理,如仍有行为放肆、妄作妄为的,不仅驱逐出院,“夏楚之威、褫革之辱,不稍宽贷”。可见其对读书人失德的痛恨。
  李平书认为“从来风俗之美恶,人心之邪正,莫不由士人成之”,因此,读书人应该比其他人更加注重自己的品德言行,“正谊不谋利,务公不徇私,敦尚廉耻,谨守礼法”,以身作则,给愚昧之人作出表率,才是士人应该做的。
   
  出生于清末的李平书自幼深受儒家学术的熏陶,其做人处事秉持着儒家思想精髓,在风云变幻时代,以博学的知识,开放的眼光,顺应时代,为上海光复、地方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李平书故后深受世人敬仰和尊重,与其为人处世的高尚品德分不开,其一生为人正直、操守严谨,忧国忧民,时刻遵循着读书人的做人原则。这些品德和原则依旧值得我们现代的学子秉持和发扬。
   
  参考文献:
  1、李平书《且顽七十自叙》,中华书局聚珍仿宋版
  2、冯绍霆《李平书传》,上海书店出版社2014年1月第1版
  3、《民政总长李平书》,浦东新区政协文史丛书之十,2005年1月
  4、黄健美《上海士绅李平书研究》,201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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